海西假面舞

传承于海西地区的假面舞。

传承于海西地区,即黄海道一带的假面剧被统称为“海西假面舞”。直到20世纪初期,海西假面舞依然在各地广泛传承,但是从1910年日据时期开始后日渐式微,20世纪30年代出现大衰退。海西假面舞在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停止了传承。其后在1945年迎来光复之后才得以复活,并开始演出,但是随即又因为朝鲜战争的爆发,传承脉络完全被中断。

朝韩分裂后,朝鲜战争前后从朝鲜来到韩国的表演者开展了海西假面舞复原运动。在这段期间,政府主导的传统文化复原运动也正式开展,于是各地假面舞得以开始复原。凤山、康翎、殷栗的海西假面舞就是在这个时候复原的。

海西假面舞的主题有如下几种。第一,驱逐所有厄运的辟邪仪式;第二,对破戒僧的嘲讽;第三,对两班们的侮辱和讽刺;第四,一夫多妻之间的三角关系所造成的悲哀和庶民生活的悲欢等。值得一提的是豪放的水袖舞和庄严的长衫舞体现了北方特色。水袖舞中舞者活泼有力地甩出袖口端白色水袖,同时伴着豁达的踮脚动作,而长衫舞也配合豁达的踮脚动作,同时将沉甸甸的葛麻长衫在头上挥洒,是显得庄严而豪放的甩长衫舞蹈。

长衫舞形式在凤山或殷栗假面舞中无法看到,而在康翎或海州假面舞中比较普遍。可以看出,海西假面舞在不同地区有着各种当地特色的舞蹈形式。海西假面舞中的水袖舞独具特色,具体内容会通过目僧舞或马督舞得以体现。例如,凤山假面舞或殷栗假面舞中只有一名马督出场,而在康翎或海州假面舞中有两名马督出场,他们挥舞着棍杖以各种舞蹈动作展开对舞。

影响海西假面舞形式的有长短、服色和舞蹈道具(鞭子、棍杖、扇子、拐杖、铃铛拐杖、六锡环杖、佛珠、手巾、树枝、小醉发、城隍旗、十王布、神刀等)。长短对于舞蹈的强弱、水袖及长衫,以及形态起着重要作用。水袖和长衫作为一种服色贴在褡护或长衫袖口,做手部动作时能展现出丰富多彩的舞蹈动作。甩水袖和甩长衫能使舞蹈充满律动感和活力,有效地增强舞蹈的表现力。其中,水袖用轻薄的布料做得长长的,所以很容易使其飘动,从而用于展现更灵巧的舞蹈动作。与此相反,长衫用厚厚的葛麻做得又长又宽,适合展现沉稳而缓慢的舞蹈动作。

舞蹈道具也和长短或服色一样对舞蹈起着很大的影响。一般作为道具来使用的扇子、大拐杖、棍杖等不仅能增强律动感和活力,还能有效地传达舞蹈所具有的意义。道具不仅能自然地衔接不同的舞蹈动作,还能在调节高度上起到一定作用。这些有助于理解以故事为中心的戏剧性舞蹈,能有效传达其中的意蕴。

海西假面舞中舞蹈所具有的含义和功能主要体现为生活的仪式性,还会体现为信仰性、佛教性、游戏性、艺术性、表演的空间性和时间性,以及教育性、生产性。与生活的民众仪式有关,通过舞蹈体现被压迫者充满活力的姿态,从而体现出对支配阶层的侮辱和民众的冤屈,具有试图改革的意愿。这不仅表现了两班的残弱和愚蠢,同时体现出了马督和醉发作为民众的代言人充满活力的进步性。海西假面舞不仅释放被压迫者的怨恨,并通过解放的意愿,以审美感演绎出涌现的满心欢喜,从而以民众解放舞来表现支配阶层和被支配阶层的对立形态。并且,通过假面舞试图实现支配阶层和被支配阶层之间的和谐与和解,期待对未来生活的积极效果及地区民众之间的大同团结和发展。老翁和老妪的重逢通过分分合合反映了生活的悲欢,即两面性。斗争中会分出胜者和败者,从而消除矛盾,但是同时会体现出产生怨恨的人世间本质。最终会通过韩国人固有的巫俗信仰行为,即巫舞,以此来解决生活中的怨恨,为活人祈求未来的吉祥与安宁。

海西假面舞的舞蹈形式与信仰性有关,这一点可以从它凸显的辟邪仪式舞中看出,因为辟邪仪式舞具有消除厄运、晦气,以及驱逐杂鬼杂神,从而净化巫戏场的功能。关于佛教的部分,海西假面舞通过老僧或目僧等佛教僧侣们的礼仪相关舞蹈,使其具有与佛教有关联性的意义和功能。这些戏段以修道僧的苦行和修道形态的佛教性或有佛教倾向的舞蹈体现了佛教意蕴。其意图在于通过舞蹈来表现佛教的民众化或教育化内容。与此相反,满腹经纶的僧侣被貌美的小巫所迷惑,最终破戒落俗,这体现了佛教不道德的一面。另外,通过民众和僧侣同台演出,直接或间接地表露了民众戏的佛教化或佛教仪式的民众化。可以说假面舞融合了佛教仪式和民众戏。

游戏性通过以带动观众为目的的路戏舞蹈或余兴戏的合舞及胡乱舞,或者神普里舞(驱邪舞)等体现了其中的真正意蕴。可以说,这种劲头十足的戏场体现了表演者和观众们和谐相融的游戏行为。路戏舞也有相同的目的,即带动观众们的参与,将现场氛围推向高潮,从而打造游戏性表演。另外,在假面戏进行过程中,除了助兴声以外,还跳自由且充满个性的劲舞,使戏场具有庆典式的游戏性质。

如今的海西假面舞在传承中以定型化的舞蹈动作来开展表演。但是假面舞原本由即兴舞蹈构成。即兴性意味着舞蹈动作的自由,这会成为要求舞蹈发生变化的重要基础。然而在朝鲜时代,由于儒教伦理道德的影响,支配阶层两班无视和贬低假面舞或板索里等民众艺术,所以这种表演虽然在社会上得到公认,却未能得到充分的发展。所以假面舞在空坪或野外等地进行,因此表演者和观众反而具有了即兴性,并且发展为参与者形成整体感的表演形态。假面舞中,观众能自然地参与到表演中,在台词和舞蹈上起到一定的作用。

海西假面舞具有充分的艺术性。各种舞蹈形式和复杂而细腻的舞蹈动作以艺术技巧和技术为基础。虽然假面舞由民众戏构成,而民众戏由村落的青壮年组成的非专业舞者来进行,但是从舞蹈形式和舞蹈动作技巧来看,不具备艺术才能的舞者很难消化这些动作技巧。由此可见,参与假面舞的舞者必定是具有艺术才能的人。而且,他们很可能为了在众多观众参与的表演场上吸引更多的观众,而不断磨练技艺和完善艺术美。
海西假面舞中的教育性在于威胁和教化为非作歹者的狮子舞,但是舞蹈中把狮子融入到人间社会的内容体现了其伦理层面。而通过舞蹈教育和养育小醉发,可以看出假面剧中舞蹈所具备的教育性。另外,假面舞中生产力非常重要。老翁和小妾结合的交媾之舞体现了生产力。小巫在与醉发之间的阴阳交泰中分娩小孩的戏段也体现出了生活和人的生产力。这种现象通过米亚老妪或老僧的非生产性舞蹈所致,可以看出舞蹈体现出了可能与不可能的双重性。

海西假面舞中的舞蹈起着连接台词的功能。例如,两班马督戏中两班和马督之间说对立性台词的场面看似不会继续过渡到下一段戏,但是通过两班舞和马督舞的对舞自然地连接台词,推进了戏剧开展。舞蹈还能以动作来发泄无法用台词表现的对支配阶层的冤屈,并揭露社会矛盾等。也就是说,通过舞蹈自由表现台词中蕴含的愤懑情绪。假面艺人通过舞蹈来展现民众们的悲欢和怨恨之情,他们虽然是现实社会的成员,但是在假面戏场蜕变为超越身份和地位的民众的代言人。在漆黑的夜晚,舞者跳着舞越过戏场中央的篝火,意味着希望消除心中愤懑的极具跳跃性的意图。

海西假面舞中舞蹈的作用在于以讽刺和诙谐的形式体现了社会结构及人的心理矛盾。这一点可以从舞蹈本身的滑稽性、象征性,以及强烈的表演方式看出来。从强劲的手部动作或迈步上可以发现这种本质。之所以能消化这些动作,是因为假面舞是特定人物戴着面具所跳的假面之舞,能通过各种动作表现丰富多彩的意蕴。假面舞中舞蹈的作用主要集中于揭露丑恶的社会矛盾、发泄民众的愤懑之情。这一点可以从战斗性较强的刚劲有力的舞蹈动作上看出来。由此可以推测,假面舞具有民众性,又是体现超越现实的改革意志的表演形式。

上述事例可通过康翎假面舞的踢鼻动作看出来。这是从地面向天跳跃后再回到地面的动作,这一段体现了走向超然世界后再回到现实的意蕴。这意味着假面舞同时蕴含着现实性和脱俗性。

作者: 梁鍾承

韩国民俗舞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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