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伙淘气偷食
主要流行于粮食短缺时期,出于填饱肚子或娱乐目的,青少年孩子们共同偷食别人家的谷物、水果或家禽的行为。
以20世纪60年代以前农村地区的事例为主,分析结伙淘气偷食游戏。一般是十岁左右的孩子们参与这种恶作剧。这是因为更小的孩子们在物色偷盗对象或加工窃来之物方面稍有不足,他们仅是跟着年龄稍大的孩子蹭吃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孩子们十岁刚出头,就成群结队地去放牛或砍柴。只要把牛散放在草多适合放养的地方,牛就会自己吃草,所以只要留下一两个孩子看管即可,其他孩子们就可以尽情玩各种游戏。等到饥肠辘辘时,便常常从周边的田地里偷摘一些谷物或果蔬一起分享。孩子们年龄越大,其偷拿的东西种类也越宽泛,十五岁以后,便不怎么偷谷物,而主要改为偷家禽。因此,有无结伙偷食家禽类的经验,成为区分一个村子里孩子们年龄段的根据。
最容易偷的是谷物类,这是因为几乎无人看守稻田,只要下定决心,随时都能成功偷食。通常,先指派几个人去目的地偷,剩下的人则为加工偷来的谷物做准备。偷来的谷物量一般可让每人大概能吃到一两把。孩子们主要在离收获小麦、大麦和大豆15天前之际集中偷食,还未成熟的谷物用火烤着吃,味道分外香。在各种谷物中,孩子们最喜欢偷食的是大麦和小麦。尤其是大麦、小麦即将成熟时恰好是春荒期,是粮食最严重不足、容易闹饥荒的时期,而孩子们就在此时通过偷食缓解饥饿感。秋天则主要偷食大豆。这时,秋收已接近尾声,粮食富庶,于是便出于娱乐目的进行偷食游戏。
与谷物类相比,果蔬类更为珍贵,因此,孩子们更偏爱于偷食果蔬类。结伙偷食时,灵活机敏的孩子负责偷,年龄小或动作迟钝的孩子则负责把风。蔬菜中的土豆,无论是发麻、发涩的青土豆,还是成熟的土豆,都是孩子们最喜欢偷食的食物。另外,黄瓜和香瓜等主要种植在菜地里,也是孩子们偷食的目标。
偷食游戏中最难偷的是家禽类的鸡,鸡窝搭建于家中且鸡是活物,因此,想要在不被主人发现的情况下抓走鸡绝非易事。结伙偷鸡全年皆可进行,但主要在闲暇时间较多的农闲时节且少有室外活动的冬天进行。其主体以15岁以上的青少年居多,在漫长的冬夜里玩游戏或做琐碎的活儿之余,若感到饥饿便出去捉鸡。
副食类结伙偷食和家禽类结伙偷食一样,大多在冬天夜里进行,且偷食目标主要是埋在地里的越冬泡菜和萝卜,这是从15岁左右的孩子到青年都青睐的结伙偷食种类。
20世纪70年代初,随着统一稻和机械化学农耕法的普及,粮食问题得到了解决,为填饱肚子而出现的结伙偷食也随之逐渐销声匿迹。之后,偷食果蔬类和家禽类的游戏虽有传承,但娱乐色彩更浓。
结伙淘气偷食作为在文化层面上得到容忍的偷盗行为,有必要从青少年福利角度对此进行解读。谷物类结伙偷食主要集中在春荒时期,这是因为春荒期面临粮食危机时,食量有限且用餐机会减少,为照顾饥肠辘辘的孩子们,在共同体伦理范畴内允许结伙偷食。
结伙淘气偷食还具有游戏性。偷食的对象及数量存在合理限度,一旦超出这一限度,便会受到一定惩罚,这一规定尤其适用于家禽类。因此,结伙偷食更能让人感受到不顾惩罚、违反禁制时所产生的游戏乐趣。再加上在达成目标的过程中,克服各种困难的战略竞争要素和不知何时就会被发现的不安感等惊险刺激性要素等,更增强了其游戏属性。
此外,在孩子们体会村庄文化走向社会化和文明化的过程中,结伙淘气偷食起到了一定作用。通过偷食,孩子们不仅能真切地了解农田种植体系和农作物播种、成长、收获时节,而且还能熟练掌握各种农作物的产量与品质、味道与属性,甚至可以掌握自家和邻居们的经济状况。通过经历对偷食行为的宽容或惩罚,切身体会村庄文化所追求的共同体价值与伦理。
作者: 韓陽明
韩国民俗艺术大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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