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回别神巫术假面戏

在安东河回村,别神巫术过程中进行的假面戏。

在丰山柳氏聚居的村落安东丰川面河回村,各姓氏别神巫术过程中进行的城隍祭类假面戏。

河回别神巫术假面戏源于高丽时代,据悉是现存假面剧中最古老的一种。这是庆尚北道地区自生的城隍巫术假面戏形态。

屏山假面戏、寿洞别神巫术、安东的马岭洞别神巫术、英阳郡注谷洞和解巫术、醴泉的青丹戏、庆山的慈仁八广大等,除了慈仁八广大之外都具有正月十五自足性村庄巫术假面戏的性质。

河回村的守护神是十七岁戊辰生女城隍神,既有生产神的色彩,也带有悲剧性人物色彩。正月十五演假面剧之前,于正月初举行踩地神,这不是河回村独有的风俗,而是庆尚南道地区的五广大或野游中普遍存在的。河回别神巫术假面戏有巫术假面戏性质,在别神巫术过程中严格遵守禁忌。过去的别神巫术由巫师主导参与。别神巫术虽然不是假面戏,但作为附带表演而举行的降神戏、婚礼新房戏、堂祭、村口街头戏反映了这种巫术假面戏的性质。

在河回,平时无法看到假面,从年底到正月十五之间的假面戏表演时期才会戴着假面玩。假面艺人戏班除了正月初一的家庭祭祀外,从腊月除夕到正月十五为止在村舍集体住宿。他们每天在村舍前院或受邀去丰山柳氏两班家进行假面戏,正月十五举着城隍杆到上堂城隍堂和国师堂举行堂祭。祭仪由山主(掌管别神巫术的请神人)主持,先祈求村落平安和丰收,然后烧纸供奉。这时广大们不戴假面,祭仪之后戴上假面在祭堂周围跳舞童舞举行一场假面戏。傍晚时分,最后举行堂祭,接着把城隍杆和降神杆系在堂檐上,然后广大们各自返还假面回到家里。

在河回,戴着假面说的话都被视为神的话语,所以任何人都不能对假面戏场上的话追究责任。河回严格限制各种邪气入侵,所以在村舍附近拉禁绳、铺黄土,假面广大和祭主等禁止食肉。另外还会制作神杆举着它到家家户户乞粒。这种严格的禁忌源于村庄巫术假面戏的性质。河回假面与其他地区假面不同,假面本身被赋予了神圣性,所以不烧毁,而是反复使用。河回别神巫术假面戏是十年一次或按照神谕临时举行的别神巫术之一,举行别神巫术之前,于腊月十五由山主到村落后山的城隍堂取下城隍杆寻求神的旨意,并得到村里老人们的同意之后准备别神巫术。

河回别神巫术假面戏的假面由舞童戏、朱机戏、白丁戏、老妪戏、破戒僧戏、两班儒生戏组成。原来舞童戏之前有降神戏,舞童戏之后会加堂祭、婚礼新房戏,但是平时会省略。

第一,舞童戏是新娘广大跳舞童舞的场面,新娘象征守护河回村的戊辰生城隍神,作为神圣的存在登场。

第二,朱机戏具有驱逐杂鬼的辟邪仪式舞性质。朱机出现于河回的假面戏或醴泉青丹戏中。崔南善、崔常寿认为朱机是狮子,李杜铉也认为这是以辟邪为目的的仪式舞性狮子舞。但是从新罗时代开始,使用狮子或狻猊的名称,而不用朱机这一名称,由此可以看出朱机是与狮子不同的想象中的动物。河回的朱机有雌雄一对,假面的扁木板上有约十根野鸡毛,舞者一般抓着野鸡毛跳舞。朱机的服装是能罩住全身的粗麻布袋子。

第三,白丁戏中白丁亲自杀牛开膛,取出牛睾丸说此物有壮阳的功效,对着观众叫卖。这时两班和儒生争相购买,老妪在一旁指责他们。这可能是把祭仪过程中通过牺牲动物向神供奉祭品的过程插入剧中的结果。
第四,老妪戏中老妪腰上系着小瓢、头上戴着白毛巾、露着腰登场。接着坐在织布机前,一边唱着《织布歌》哀叹艰辛的生活,一边织布。然后说独白,从市场上买来十条青鱼,自己吃了九条,给老翁吃了一条,说完到观众前面拿着小瓢乞粒。老妪的人物特征可以通过乞粒、青鱼分配看出来。老妪的乞粒并非单纯的乞讨,可以看作是为神收取祭物的神圣的仪式过程。该戏是别神巫术的附带表演,从这一点来看它具有为举行巫术而分摊祭仪经费的性质。另外,老妪对独占青鱼的独白所强调的并不是对食物的贪欲,而是体现了即将丧失生育能力的老妪想要恢复生育能力的强烈愿望。通常人们认为鱼象征多产,而青鱼被认为是珍贵的鱼种。
第五,破戒僧戏中妇女登场屙尿,破戒僧在一旁偷窥,顿时萌生色欲。接着破戒僧靠近妇女,带着妇女逃走。女性屙尿不能看作是向外排出体内污垢,或裸露身体的隐秘部位诱惑男性的行为。通常在假面剧中老妪屙尿,但在河回屙尿的是年轻妇女。女性屙尿在农耕社会象征丰饶,屙尿的主体具有治水的丰饶神性质。这可以通过女性屙尿梦买卖神话、智异山天母神圣母传说、巨女传说雪曼台老妇、祈雨祭时女性集体山上屙尿、巫戏中的女性屙尿等来推测其含义。因此妇女屙尿象征着祈求丰饶的生产礼仪及神圣存在。破戒僧和妇女的结合是带来生产的神圣结合,后来其本意发生变质,意味着不正常的淫秽裸露和僧侣为女人破戒。从这一点来看,破戒僧和妇女的结合失去了原有的意义,变得更为世俗化。

第六,两班儒生戏中两班带着下人焦兰伊,儒生带着小妾妇女登场。焦兰伊让两班和儒生互相打招呼,自己却替两个人接受对方行的礼,以此来嘲讽两个两班。两班和儒生争相炫耀自己的地位和学识,把“士大夫”说成“八大夫”,把“四书三经”说成“八书六经”,把“门下侍中”说成“门上侍中”,通过语言嘲讽攻击对方。因此出现了两班阶层的对立所导致的分化,以及两班的自我贬低。河回别神巫术假面戏中下人焦兰伊只通过才谈和肢体动作戏弄两班,并不像其他假面剧中的马督那样用主动的语言讽刺、身体攻击、身份颠倒来否定对方的身份。这种现象源于它的局限性,河回假面戏通过门阀家族丰山柳氏聚集村的同母异父子女传承,并且它是从正月初到正月十五之间允许假面戏和打铁声的村落传承巫术假面戏。但是正月初随时在丰山柳氏家里踩地神,通过假面戏嘲讽两班,这一点可以解释为村落的两班阶层和各姓氏的相互理解及妥协的结果。

韩国假面剧中,两班和下人的关系有各种表现形态,大致可分为两班主导型、相互对立型、下人主导型三种。河回的假面戏属于两班主导型,由两班来主导,下人消极地嘲讽两班,同时下人不否定身份关系,屈从于两班。除了河回别神巫术假面戏之外,醴泉青丹戏、慈仁八广大、北青狮子戏都属于这一类。大部分是与村落共同祭仪密切相关的巫术假面戏类型,表演及娱乐方式也属于自给自足的类型。它们大多是在村落举行的村落城隍巫术形态,呈现出不同于以讽刺为主的其他假面剧的形式。河回的两班和儒生接近于统治阶层,但是比起儒生,两班更接近于可以直接影响乡村社会的官僚阶层。从这一点来看,河回别神巫术假面戏的另一个特点在于它体现出了两班阶层的分化现象。由此可见,河回别神巫术假面戏中的两班下人戏可能晚于其他戏,因为其他戏的仪式舞性质或祈求丰饶的咒术性较强。
另外,近年来降神戏在村后花山半山腰上的上堂——国师堂,在保存会主持下以简单的祭仪形式举行。最后的婚礼新房戏在黑暗中新郎、新娘以祈求丰饶的模拟性行为来举行。这是咒术性丰饶礼仪,用来安慰十七岁少女城隍神。

河回的假面是用赤杨木制成的木制假面,现传两个朱机假面和新娘、僧人、两班、儒生、焦兰伊、伊昧、妇女、白丁、老妪假面各一个,共有十种十一个假面。假面的造型优美出色,多为下颚与脸部分离的面孔,只有伊昧假面是没有下颚的未完成假面。河回和屏山的假面共十二种十三个,现已被指定为国宝第121号。河回假面戏的伴奏乐器为风物(农乐乐器),长短主要敲打三击长短,舞蹈动作大多是简单而即兴的舞蹈形态。
河回别神巫术假面戏具有形成于庆尚北道地区的城隍巫术假面戏的特征,是在遵守严格禁忌的别神巫术过程中传承下来的无言的巫术假面戏形态。从表演的结构特点来看,假面戏以肢体语言为主,僧人、朱机、妇女、伊昧、白丁、老妪等都是完全无言或几乎无言的角色。其中的僧人具有宗教的崇高和双重性,朱机具有辟邪功能,妇女具有美丽外表和神秘感,伊昧、白丁、老妪作为被歧视的人物象征着社会中的弱势群体。从整场戏的展开过程来看,以无言仪式舞(降神、驱鬼)——多无言、少有言(矛盾的内化)——多有言(表达矛盾)的程序来进行。根据传承集团的特征分析两班和下人的关系,可以看出由两班来主导,而下人焦兰伊的角色停留于消极的介入。并且这场戏把焦点放在了两班和儒生的自我贬低上。现存河回的假面戏在与观众之间的互动方面做得非常出色,在河回村,无论周末还是平日,都会通过表演为观众展示高超的技艺。近来又发生了一些变化,例如把无言改为有言,或者对剧情添加了解说。把无言改为有言,显见于伊昧、白丁、僧人角色中,老妪、焦兰伊角色中也有出现。对剧情的解说,是试图对观众说明表演内容,这种过度热情的方式会限制对戏剧内容的解释可能性,缩小戏剧想象空间。

作者: 鄭亨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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