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营五广大
传承于庆尚南道统营的假面剧。
据传,统营五广大从腊月开始准备,正月初踩地神,正月十五早晨统制使进行审问罪人的使道戏,然后玩一整天的风物游戏,到夜晚在弥勒山草地上点燃篝火彻夜玩乐,但是现在从其他民俗游戏中分离出来单独表演。舞蹈动作是叠莂伎舞,由于1909年发生重大火灾,梧桐木做成的假面也被烧毁,由此可以推测统营五广大的假面与固城五广大一样,原来是用梧桐木做成的,而如今大多是小瓢假面。
统营五广大由癞子假面戏、讽刺假面戏、龙奴假面戏、弄娼假面戏、猎人假面戏等五场戏组成。
第一,癞子假面戏中癞子哀叹自己命苦,跳癞子舞。癞子假面的脸为赤褐色,脸上有很多凸起物,凸起物上涂着白色和黄色,使其显得更为凸出。怒目圆瞪,嘴巴左侧下垂,被塑造成心术不正的形象。癞子身穿白裤和白上衣、撸起左裤脚,与向左扭曲的嘴相结合,愈加凸显了不对称的形象,这有悖于重视均衡和稳定感的对称文化,体现出他是一个非主流文化的人物。癞子和着慢巫段长短双臂遮住丑陋的脸,踉踉跄跄地登场,然后放下双臂跳舞,接着擦鼻子并瘫坐在地上,以悠长的调子唱《自叹歌》,歌词内容是“由于祖先的罪业,子孙受罚成了癞子。”但是,癞子通过摆脱(脱离某种拘束或礼节)的美学思想,在埋怨和绝望的极限状态下终于找到回升希望。也就是说,无论是两班还是凡夫俗子,只要脱离一切形式和束缚才能得到自由,否定死亡、肯定生活,并且打破丑陋身体的外皮而使内心得到解放,就能活得洒脱、充满活力。然后癞子伴随加紧巫段长短跳一场舞后退场。如上所述,癞子假面戏通过假面舞将癞子的痛苦和烦恼升华为兴致和兴头并将这一过程戏剧化,体现了一种怪诞美(grotesque)的世界。
第二,讽刺假面戏中两班们要捉弄马督,反而遭到马督的嘲笑。讽刺假面戏按“两班登场——召唤马督——两班登场的理由——马督的问候——两班的春兴和两班与八仙女嬉戏——马督对召唤吐露不满——两班的呵斥——马督揭露两班的身世——两班的反问——马督炫耀身世——两班投降并哀求饶命——马督的宽恕”顺序来进行。首先,按元两班、次两班、洪白(红白)、黑假面、客人、蹩扭、笊篱僧、马督顺序跳着舞登场,这是队伍的次序。两班根据年龄的大小,而两班和马督按照身份等级关系确定其次序。两班为了解闷叫来马督要捉弄他。两班和马督是主仆关系,所以两班以身份上的主从关系占有和支配马督,想把马督像玩物一样当作娱乐的对象。但是马督对两班抱有反感和敌对感,反抗两班的蛮横、挑战两班的权威。于是开始了马督的第一次攻击。马督说要向两班表示敬意,前提是两班要以礼相待,要是对自己无礼、不恭不敬就会拔掉舌头。凤山假面舞、水营野游和东莱野游中马督和大夫人私通犯奸淫罪,凤山假面舞中马督用鞭子抽打两班们,犯的是殴打罪,但是在统营五广大中马督犯的是侮辱罪,所以两班们严重警告马督。马督打探两班们的身世,并揭露其真相:两班一是妓女的儿子,两班二是婢妾的儿子,两班三的爸爸是洪家和白家两个人,两班四是与来到客栈的官员野合后在厅堂下生的,因犯忌而生所以是全身黑黝黝的黑假面,两班五是和侍奉官员的随从私通而生的,所以患上天花成了“麻子脸”,两班六患有遗传下来的风病,成了全身扭曲的“蹩扭”。另外,笊篱僧也以两班的身份当上了有悖于国家崇儒抑佛政策的僧侣,这也是两班家族的耻辱。如上所述,马督指出有关两班们身世的致命弱点,瓦解了根据血统主义的家族意识、血统和道德优越意识的根基,于是两班们开始反击,让马督说出自己的身世。马督说,自己的爷爷和父亲作为武官曾是达官显贵,炫耀自己的身份比两班们高,两班们被马督的气势压倒,称马督为“朴生员大人”,哀求马督宽恕自己的腐败,饶他们一命。马督事先对两班们的恶行和弱点做了充分的调查和搜集,最终在与两班们的身世之争中成功地逆转了自己的劣势地位。但是在讽刺假面戏中,两班和马督以和解的场面实现大团圆。马督将与两班之间“奴主/婢仆”的主从关系逆转为“纯粹血统的名门大家/混杂血统的贫贱两班”关系,可以说源于传承集团的身份上升欲望。也可以有另一种解释:为了批判两班们把身世和地位看得比命都重的虚伪意识,马督采取了压制两班们的战略,就是通过贬低两班们的身世——即便是骗术——抬高了自己的身世。
第三,龙奴假面戏的内容是想象中的怪兽龙奴灭绝两班。龙奴是想象中的动物,嘴如鸟喙,头部画有爬虫类鳞纹,头上长着两个犄角。龙奴假面戏中龙奴伴着加紧巫段长短登场后,与两班对决,以龙奴和着打令长短追赶着两班要吃他的场面结束。
第四,弄娼假面戏的内容是批判父权制使老妪沦为替罪羊。讲述了老翁、老妪、济物新娘的三角关系,按“济物新娘和上佐舞——两班和济物新娘过日子——老妪寻老翁和两人相遇——济物新娘生孩子和老妪的死——老妪的葬礼”顺序来进行。首先,济物新娘与两名上佐轮番对舞。这个场面表现的是济物新娘遇到两班之前曾与僧侣们勾搭在一起,强调了济物新娘的风骚并对佛教进行了批判。接着两班离家出走与济物新娘过日子,济物新娘怀孕,两班从市场回来。这时老妪穿着短上衣和破短裙,露着腰登场。在忌讳裸露身体的朝鲜王朝,露腰意味着老妪的风骚,同时体现了她是与年龄不符、没有主心骨的人物。老妪的脸左右对称,额头和两腮有两条细皱纹,露着整齐的牙齿微笑,长相娇美。相比之下,两班“脸又宽又圆”“鼻子上有针扎痕”,虽是豪爽型,但是因为好色而患了梅毒,所以鼻子上有被针扎过的痕迹。老妪为了寻找两班换上洁净的衣服,脸上涂脂抹粉,盛一碗纯净水祈求神灵保佑,然后老妪和两班互相喊着对方的名字四处寻觅,两人终于相逢抱在一起。接着两班见济物新娘快要生孩子,令老妪叫来盲人诵经,在灶前生火用裙子做扇扇子状,祈求顺产。老妪虽然心里难受,但还是忍气吞声,为了新生命的安全和顺利诞生百般用心。孩子出生后两班非常高兴,觉得孩子很可爱,哄逗着孩子唱歌。老妪心想孩子虽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又认为老翁的儿子就是自己的儿子,时而哄孩子,时而觉得孩子很可恶,趁老翁和济物新娘不在忍不住偷偷地打几下孩子的头。被济物新娘发觉,于是想要找回自己的儿子,老妪不肯把孩子交给她,两人发生争执,老妪被济物新娘打死。两班叫来儿子们为老妪举行葬礼,大丧主和小丧主争着要做主居丧者,使老妪的死有了戏剧性。丧主们并没有哀痛老妪冤屈而死,也没有安慰老妪的冤魂,而是力求维护自己的体面和威信,为了在遗产继承中占据有利位置而丑态百出。但是遵循生死无常的自然规律,死于非命的老妪灵魂得到净化,被超渡到极乐世界。老妪的死反映了民众的绝望心理,这种心理是通过老妪希望找回家庭的梦想被破碎所体现出来的。同时,老妪的死蕴含着辞旧迎新的新年礼仪的戏剧化、肩负人世间的一切厄运和灾难并被抛弃的替罪羊等含义。
第五,猎人假面戏是驱逐邪气与灾难的辟邪仪式舞的戏剧化表演。狮子和担保人在争斗之中担保人被狮子吃掉,猎人开枪打死狮子,量了量狮子的身长之后跳着舞回去。狮子和担保人原本是驱逐所有恶鬼的象征物,通过相互关系狮子变成恶的化身。有人认为猎人来自风物(农乐)戏班的杂色,也有人认为猎人是从巫师戏的军雄神或将军神等角色变成了世俗的角色。
五广大意味着五名广大(假面艺人),因为五行思想和五方观念相结合以辟邪仪式舞的形式跳五方神将舞,所有又被称为五广大戏。有的地区会由五名两班或癞子代替五方神将登场,统营五广大的特点在于戏剧表演由五场构成。五方神将戏形成于驾山五广大、晋州五广大中,统营五广大与固城五广大一样没有五方神将戏,所以祭仪性有些弱化。尽管有辟邪动物狮子登场,残留着祭仪要素,但是不像水营野游或北青狮子戏中的狮子那样神圣,虽然会吃貂,但最终被猎人打死,成了懦弱的角色。固城五广大中没有狮子登场,比统营五广大更娱乐化、世俗化。如上所述,统营五广大在从祭仪性假面剧过渡到娱乐性假面剧的过程中,处于娱乐性比祭仪性更占优势的后期阶段。因此,假面不具信仰性,而具有演艺性;动物也不是神格化的猛兽,而是自然动物;登场人物也不是神圣或神格化的角色,而是现实世界的世俗化角色。
作者: 朴鎭泰
韩国民俗艺术大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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