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仁八广大

庆尚北道庆山慈仁地区的假面剧。

庆尚北道庆山慈仁地区端午祭时举行的假面剧。

慈仁八广大是一种假面剧形式的余兴戏,属于庆山慈仁端午祭活动过程中纪念韩将军的仪式范围。慈仁八广大自1936年的最后一场表演之后,一度中断了传承,之后经过五十多年的停滞期,于1988年得到复原。慈仁端午祭在1973年作为“韩将军戏”被指定为重要非物质文化遗产第44号时仍处于未复原状态。目前在慈仁端午祭时,慈仁八广大与韩将军祭一同表演。

慈仁八广大的由来已无从考证。唯一的记录是1830年代刊行的《慈仁邑志》,里面提到“为了纪念韩将军和妹妹一起击退倭寇的史迹,端午时跳二人女圆舞,俳优表演杂戏。”崔常寿对1936年的端午祭记载道:“端午时会举行装扮游行、女圆舞、祭祀,接着会进行余兴戏,其中有广大们的歌唱、舞蹈和才人们的曲艺表演。”通过这些记录可以看出,19世纪之前慈仁八广大属于端午时对韩将军的祭仪过程,其中以专业艺人为中心将杂戏形式传承了下来,当时广大和才人们进行了假面舞和曲艺表演。

自20世纪初期以来,假面舞和走绳逐渐经过了本土化历程。早在1920年代,当地人便成为了假面舞的主导力量,1930年代的走绳表演里有空中走绳和地面走绳反映了这一点。到了19世纪初期和中期,以专业艺人为中心的假面舞和走绳仍在持续,但到20世纪初期以后假面舞已经完成了本土化发展,而走绳正处于本土化的过渡期。慈仁八广大在1936年前后曾一度中断传承,经过约五十年的停滞期后于1985年初开始复原,于1988年举行了复原演出。

慈仁八广大由三场表演组成,其中有两场假面戏和一场曲艺。假面戏表演由两班与下人戏以及老翁与老妪戏组成。

第一场“两班和马督戏”由两班和马督的矛盾与和解的结构组成。有关两班与下人的内容在现有假面剧中可以分为两班主导型、相互对立型、下人主导型。在慈仁八广大中,马督在与两班走向极端对立的状态下轻易屈服和顺从,从这一点来看,可以将其划归变型的两班主导型。

第二场“两班和原配/小妾戏”由两班、原配、小妾之间的结合——矛盾——和解的结构组成。过去的假面戏中有关老妪的戏可以分为老妪单独型、老妪老翁结合型、老妪老翁结合与分离型、老妪老翁小妾的结合与分离型等四种类型。慈仁八广大中,老翁在和原配争吵的过程中死去,通过巫术起死回生,最终大家和谐相处,从这一过程来看该戏属于变型的第四类。老妪、老翁、小妾的关系在矛盾之后出现和解,这一点与东海岸别神巫术假面戏比较相似。

第三场“走绳广大和佝偻戏”可能是慈仁端午祭时专业艺人们的空中走绳在后代变成地面走绳后插入的。根据一些当地居民对1930年代的回忆,原本是空中走绳,但是拥有这种技艺的表演者去世后改成了地面走绳。慈仁的地面走绳表演有在地面模仿几个走绳的动作,以及唱歌。但是走绳广大会对钴师傅提一些问题,就是“白天有没有玩荡秋千和跳跳板”“摔跤比赛中谁拿到了黄牛大奖”,这与普通的空中走绳才谈有所出入。
慈仁八广大的登场人物有,齐氏(两班)、钴氏(下人)、柳氏(两班原配)、败氏(小妾)、金氏(参奉)、走绳广大、佝偻、巫师等八名艺人。从登场人物的分布来看,类似于韩国假面戏人物类型,但是从人物的性格来看多少有一些超乎常规。

两班齐氏与下人钴氏之间有身份上的矛盾,在妻妾矛盾的过程中死去又得到复活。从外形来看体现出了其他假面剧中的普通两班形象。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齐氏多多少少脱离了现有假面剧中的两班类型。他并不像普通两班那样炫耀出身门第、虚张声势,而是善于解释和自我表白的人物。他还会像马督或八墨僧那样表现出游览八道的闲良形象,也会通过露骨的才谈表达对小妾的爱意。他甚至还扮演主导戏场的主持人角色。另一方面,他经历死亡与复生之后,向加害人原配道歉,还劝她和解,这一点也非常例外。如上所述,人物性格多多少少脱离了现有假面剧的两班类型。

下人钴氏先对主人两班说粗鲁的脏话,突然又表现出屈服、顺从的样子。他还给膝下无子的两班介绍女人,让两班把小妾娶进家门,又向原配柳氏告状,体现出了双重性格。当然,这个钴氏也多多少少脱离了假面剧中普通下人类型马督的形象。

原配柳氏在与小妾败氏之间的妻妾矛盾过程中,以对丈夫齐氏的加害人角色登场。但是原配柳氏先逼死丈夫,然后又使其复活,是和丈夫、小妾很容易达成和解的人物。小妾败氏在两班齐氏的诱惑之下,成为齐氏的小妾,一般在假面剧中小妾扮演无言角色,而在这里以有言的角色登场。

巫师通过行巫使两班齐氏复活。这时以男觋的降神和驱酒徒煞行巫。其他地区老妪死后会进行亡者超渡巫术,但是在慈仁,两班死后通过行巫使其复活,这是两者的不同之处。

慈仁八广大通常体现出了矛盾——和解的结构特征。但是这一过程的情节展开并不顺畅。两班和马督的和解显得过于偏重一方且有些勉强,而两班、妻、妾三者关系中结合、矛盾、分离、和解过程多少有些刻意,有牵强附会之感。另一方面,从有言或无言来看,与以无言为中心的城隍祭假面戏相比,慈仁八广大完全以有言为中心展开表演。连原本扮演无言角色的小妾也完全被塑造成有言角色。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差异呢?一方面可能是因为慈仁八广大在本土化过程中采取了与其他地区假面剧不同的方式。到19世纪为止由专业艺人传承,而从20世纪以后在本土化的过程中,通过当地居民自行发展的同时可能增加了异质性因素。另一方面,可能在复原过程中出现了新的创造因素。也就是说,由于受到五十年的停滞和口述者记忆的局限,戏中有些部分难免需要重新创造。才谈显得刻意且脱离常规也反映了这一点。慈仁八广大有待学者们在今后的工作中对传承和复原过程进行更细致入微的研究。

慈仁八广大的系统分类并不明确,目前可按下述几种类型进行分类。可以分为庆尚南道釜山的五广大或野游类型、东海岸别神巫术假面戏类型、庆尚北道内陆的城隍巫术假面戏类型、其他新创假面戏类型。在场次结构上,并没有像釜山野游一样的僧戏,而是两班戏、有关老妪和老翁的戏占据较大的分量,从这一点来看与野游比较相似。尤其是野游中有关癞子、龙奴的戏段在野游复原时所占的分量并不重要,所以这些戏段在慈仁八广大并未出现。另外,老妪、老翁、小妾的关系在矛盾之后出现和解的局面与东海岸别神巫术的假面戏比较相似。假面戏中老妪和老翁重逢,老翁的小妾首尔女子登场与老妪发生矛盾。这个过程中老翁死去,但通过巫师行巫得到复活,出现了和解的局面。由此可见,慈仁八广大从内容上看与东海岸别神巫术的假面戏有关,而从场次结构上看与釜山的野游有关。

作者: 鄭亨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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