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剧
把木偶当做表演道具的表演艺术。
独立的表演艺术,把木偶当做主要表演道具,演绎出戏剧性场面。
木偶剧是将木偶作为主要表演手段,将其装扮为其他形象的表演艺术。其中蕴含着木偶演员亲自登场进行戏剧表演的意思。
木偶剧是木偶演员亲自登场进行戏剧表演的独立表演艺术,符合这个条件的例子并不多。一般情况下,会把傀儡戏、万石僧戏、脚假面戏等纳入木偶剧的范畴之内,但这些并不一定完全符合上述定义。脚假面戏中真人演员和木偶演员同时登场,而且真人演员的角色分量并不算小。万石僧戏也不是由立体的木偶直接在观众眼前表演,而是将木偶投影在幕布上,通过影子以平面的形式来呈现,这一点和普通木偶剧有一定的差距。符合上述定义的木偶剧只有傀儡戏类木偶剧。鉴于这种实际情况,有人建议把韩国木偶剧称为傀儡戏、郭秃阁氏剧、郭秃阁氏戏、脖颈、朴佥知戏等。这意味着将傀儡戏类木偶剧的名称更改为木偶剧本身的名称。现在我们能直接或间接接触到的傀儡戏类木偶剧有男寺党戏班的傀儡戏、瑞山朴佥知戏、长渊傀儡剧等。
目前为止,关于韩国木偶剧的起源有外来起源说和自生说,以及两者折中说等各种说法。研究初期,一般主张外来起源说。照这个说法,韩国的木偶剧从印度经由西域和中国传入韩国,然后又传到了日本。外来起源说的根据有,“中日韩三国的木偶剧在舞台结构、表演方式、木偶操纵法等方面非常相似”;“木偶剧的主角都是具有诙谐、讽刺、戏剧性的人物”;“人物类型相似,原本与佛教等宗教有着密切的关联性”;“由流浪艺人团体进行表演”等。有人还主张了木偶剧的自生说。也就是说,韩国的木偶剧从三国时代或之前的木偶人形开始,经过高句丽的乐曲傀儡、高丽的木偶戏和万石僧戏、朝鲜时代的傀儡戏,呈现阶段性发展。最近又有人提出了折中说。即木偶剧是在韩国自生说的基础上,结合外来因素的影响,经过数世纪的自行变化和发展,形成了现在的面貌。照这一说法,从古代的木偶戏和木头人形偶、6世纪以后在伽倻和新罗的坟墓中发现的土偶和土俑、丧舆的饰物木偶等物品中可以看出,韩国原本已具备傀儡戏独立发展的条件,在这个基础上结合外来因素的影响,经过数世纪的变化和发展才形成了现在的面貌。
现存的傀儡戏类木偶剧大致分为男寺党戏班的傀儡戏、瑞山朴佥知戏、长渊傀儡剧等。
男寺党戏班的傀儡戏是由流浪艺人集团男寺党戏班得以传承的木偶剧,是重要非物质文化遗产第3号的男寺党戏中的一个节目,又称为“脖颈”。傀儡戏是通过流浪艺人戏班表演并传承下来的木偶剧。根据表演时期、表演场所、表演者等的不同,其内容也有很大的变化。因此,比较现有采录本可以发现,整体场次结构、登场人物及台词等都有很大的差异。目前通过男寺党戏班传承的傀儡戏以沈雨晟采录的《保存会本》为依据。《保存会本》是沈雨晟多次得到木偶表演者们的口述采录而成的,被评为比较切合实际的采录本。
《保存会本》大致分为朴佥知戏和平安监司戏。每场戏又分为三四个戏段。首先,朴佥知戏由朴佥知游览、皮笊篱、郭秃阁氏、螭首等戏段组成。朴佥知游览一段中朴佥知登场,他说自己曾游览八道江山,听说艺人戏班在表演所以才出来的,说一些滑稽的才谈,然后唱游览歌。皮笊篱一段的内容是朴佥知的女儿和儿媳登场,和后寺上佐僧嬉戏玩乐,被洪同知赶走。戏中,上佐们与朴佥知女儿和儿媳一起嬉戏,通过这种行为批判了宗教徒观念的虚伪性。这种对观念虚伪性的批判还通过螭首戏中的墨大师的行为也得到了体现。郭秃阁氏戏段中,久别重逢的朴佥知和他的妻子郭秃阁氏因为小妾石趾家妾发生争执,最终两人分离。通过这些内容揭露和批判了男性对女性的蛮横。螭首戏中出来赶鸟的很多人物依次被螭首吃掉,最后洪同知将螭首打死。
平安监司戏由猎鹰戏、丧舆戏、寺院建拆戏等构成。猎鹰戏由平安监司的猎鹰和猎鹰前后发生的修路、卖鹰等内容构成。丧舆戏中演的是平安监司突然死去,以及他的葬礼场面。戏中演绎了丧主不符合葬礼的轻浮行为,以及洪同知赤裸着身体推着丧舆的场面。平安监司戏中通过平安监司和周边人物之间的关系批判了官吏的特权身份。通过猎鹰戏表现了欺压百姓的平安监司,以及以出格的行为对待平安监司的洪同知,还有平安监司戏剧化的死亡和葬礼等。寺院建拆戏如实地表现了上佐僧们建造和推翻寺院的过程。在封建的朝鲜时代,男寺党戏班经常被人轻视,甚至有不少人拒绝他们进村。所以男寺党戏班只能四处流浪,拿着寺院给他们的护身符到各地贩卖,用其收入捐助佛事。寺院建拆戏段中,通过木偶演员建寺来化解之前的矛盾并得到和解,并为布施的观众祈求安宁和幸福。
瑞山朴佥知戏是在忠清南道瑞山音岩面塔谷四里传承的木偶剧。瑞山朴佥知戏的采录本有《金东益采录本》和《许龙虎采录本》。《金东益采录本》是表演者金东益在瑞山朴佥知戏的创始人朱连山的口述下进行采录的。《许龙虎采录本》是根据1998年11月28日瑞山市音岩面塔谷四里村民会所中展开的表演进行采录的。以《许龙虎采录本》为依据,对瑞山朴佥知戏整理如下。
乐师们嘴里发出的“嘀噜,嘀噜啊,嘀噜呀”声起着转换场面的指标作用,瑞山朴佥知戏可依此分为二十个场面。由二十个场面构成的瑞山朴佥知戏的内容又可以分为三大场。分别是朴佥知游览和家人矛盾、平安监司猎鹰和葬礼、建造寺院和盲人开眼。由上述三大场二十个场面构成的瑞山朴佥知戏的内容与男寺党戏班的傀儡戏有很多相似之处。各场出场人物之间的关系可整理为男与女、上层阶级和下层阶级、宗教徒和俗人等,从这一点来看两部木偶剧比较相似。但从具体的表演内容上也可以看出瑞山朴佥知戏独有的特点。
朴佥知游览和家人矛盾的主要内容是,家人批判不顾家庭喜欢畜妾的朴佥知。不仅是大老婆,连舅子、弟弟等家人都批判了朴佥知的不负责和纳妾行为,并将其视为笑柄。男寺党戏班的傀儡戏中,只有大老婆对朴佥知的蛮横行为进行批判,但是瑞山朴佥知戏中朴佥知周围的所有家人都批判朴佥知的蛮横行为。这里蕴含着认为纳妾有悖于伦理道德且破坏家庭的村落共同体意识。平安监司猎鹰和葬礼戏通过官吏和普通百姓之间的矛盾对身份特权意识进行了批判。与傀儡戏相比,洪同知的比重大有缩小,所以对上层阶级的讽刺程度也有减少,但是对平安监司迫害下层民众的行为所表现的批判意识依然不减。建造寺院和盲人开眼戏是瑞山朴佥知戏的内容当中最独特的一段。盲人由于统治阶层平安监司的蛮横行为丧失视力,后来依靠拜佛重新开眼,这一内容表达了受苦受难的民众可以实现佛教式解恨的含义。这与傀儡戏以宗教徒和俗人之间的矛盾批判观念虚伪性为中心的内容完全不同。因此,瑞山朴佥知戏与其说含有对佛教的批判,不如说有意识地表现出了对佛教奇迹或佛教的肯定意识。
长渊傀儡剧是过去在黄海道长渊地区传承的木偶剧。该木偶剧共由十场戏组成,但各场戏并没有题目。各场戏的内容可以整理如下。第一场是与朴佥知游览相关的内容。第二场有朴佥知的两个女儿、上佐僧、主僧、睦郎厅、玄默大师等登场。第三场的内容是三千甲子和朴佥知出场炫耀自己的年龄。第四场的内容是长安阔者和睦郎厅展开争吵之后一起跳舞。第五场的内容围绕着平安监司的猎鹰展开。第六场的内容是朴佥知的女儿和长安阔者唱着《桔梗打令》跳舞。第七场中山蒙惠——螭首吃掉人们以后还要吃朴佥知时,朴佥知被他的儿子救出。螭首被朴佥知的儿子捕获并剥皮。第八场的内容是平安监司在吃野鸡脖子的时候死掉并举行他的葬礼。第九场的内容是朴佥知一家全部出场跳舞。第十场的内容是两个上佐僧出场建造和推翻寺院。
长渊傀儡剧与男寺党戏班的傀儡戏在内容上比较相似,也有很多不同的场面。第一场和朴佥知游览戏相似。第二场和皮笊篱戏段比较相似,而长渊傀儡剧的内容更丰富且详细。第三场和第四场是傀儡戏中没有的段子。第五场与猎鹰戏相似。第六场是傀儡戏中没有的段子。第七场和螭首戏相似。但是打死螭首的人不是洪同知,而是朴佥知的儿子,这是两者的不同之处。第八场与丧舆戏相似。第九场与傀儡戏的最后场面比较相似,却可以说是傀儡戏中所没有的重要戏段。第十场与建寺戏相似。如上所述,长渊傀儡剧与傀儡戏有很多相似之处,也有不同点。第一个不同点就是完全没有郭秃阁氏出场。也就是说,没有傀儡戏中的郭秃阁氏戏段。因为没有郭秃阁氏出场,所以也不会出现有关石趾家妾和朴佥知的夫妻或男女间矛盾的情节。第二个不同点就是由朴佥知的儿子代替洪同知的角色。但是与洪同知相比,这个角色明显弱化。洪同知在傀儡戏中扮演的角色具有很多破坏性、抵抗性行为,这一点在长渊傀儡剧中就很难看到。尤其长渊傀儡剧明显弱化了对两班阶层的批判强度。第三个不同点就是长渊傀儡剧中木偶们出场跳舞嬉戏的场面比较丰富多彩。戏剧矛盾会体现出扮演木偶的真人表演者们的专业性,但是长渊傀儡剧更多地体现出了作为农村娱乐节目的游戏化形式。
傀儡戏类木偶剧可以分为两种,分别是在村民当中选拔的表演者所表演的本土艺人戏班木偶剧,以及由专业表演者——流浪艺人戏班所表演的木偶剧。如果说男寺党戏班的傀儡戏是专业表演者——流浪艺人戏班表演的木偶剧,那么瑞山朴佥知戏和长渊傀儡剧是在村民当中选拔的表演者所表演的本土艺人戏班木偶剧。但是流浪艺人戏班的木偶剧和本土艺人戏班的木偶剧并非独立存在的,而是相互之间有着有机关联性。瑞山朴佥知戏是在男寺党戏班傀儡戏的影响下形成的,同时具有各自的独立性。长渊傀儡剧自生形成了独有的特色,同时体现出了受男寺党戏班傀儡戏影响的一些要素。也就是说,本土艺人戏班木偶剧既有独有的特质,同时受到专业流浪艺人戏班木偶剧的影响。另一方面,傀儡戏类三种木偶剧根据其独有的特征所表现的主题深刻性也有所不同。但它们有着共同的主题观念,即对宗教观念虚伪性的批判、对男性蛮横行为的批判、对特权阶级的批判。
木偶作为木偶剧的核心要素,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在真人表演者的操纵下木偶做出的动作也很笨拙。通过真人表演者的声音演技说出的话也同样不自然。但是木偶剧传承了很长时间,今后仍会存续下去,这是因为木偶剧能细致入微地表现人们脱离常规的、超越性的欲望。木偶剧中的木偶可以做出人做不到或不能做的行为。木偶剧所具有的表现可能性几乎不受限制,人们想象中的愿望都可以在木偶剧中得以实现。而且木偶剧在无限的可能性中,通过各种表现的相互影响可以展现出丰富多彩的表演,这正是其魅力所在。从古至今,乃至未来,我们能对木偶剧寄予期待,就是因为这种无限的想象力及其可实现性。这说明木偶剧可能成为训练想象力的新平台。
作者: 許龍鎬
韩国民俗艺术大百科
修改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