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坡山台戏

以松坡津商业区为背景进行表演的假面剧。

从首尔的阿岘、旧把拨、鹭梁津等地的山台戏传播过来,以松坡津商业区为背景进行表演的假面剧。

松坡山台戏的传承地松坡津(现在的蚕室大桥附近)是汉江五江渡口(松坡、汉江、西冰库、龙山、麻浦)之一。在朝鲜时代后期,松坡津的松坡市场是全国十五个最大的乡市之一。在水运方面,有船只在西海、江原道和松坡之间往返。在陆运方面,松坡是全国马行商人行商之地。松坡市场有二百七十户客主(朝鲜时代为自外地商人提供住处、替他们卖东西或讨价还价的商人或商家),商业很发达,集日前后三天,货物和商人往来频繁,热闹非凡。

当时的松坡是汇聚各地商品长期开放的商业都市,和其他商业都市对首尔的特权商业造成威胁,是首尔近郊商业都市中势力最强的地方。据1809年(纯祖九年)编撰的《万机要览》记载,松坡是全国1061个乡市中位居第一的商业富村,所以松坡山台戏具备了屡演不衰的经济条件。市场如此繁盛之时,有马监考(古时用升或斗做粮食计量的职业)、码头装卸工(把货物装在船上或从船上卸下的职业)、差使、酒家、运输店(码头运输,货仓和订货处)、船员、烟草加工商、薪炭商、牛市场等各种职业和很多富商巨贾。商人出份子钱或捐款来筹备娱乐表演活动的经费,在每年的大小节日和逢集时进行摔跤、广大走绳和山台戏等。松坡市场规模庞大,尤其是运往首尔的京畿大米、木炭、烟草、牛、蔬菜、粮食等都要经过松坡津,甚至有句俗话说“给国王进贡的蜜坛子都得路过松坡”,因而松坡山台戏在商人的扶持下得以盛行。

但是1925年7月,汉江发大水淹没了整个松坡津和松坡村,这里后来变成了沙场。如今可乐洞街道办事处(当时的光州郡松坡面办事处)边立了一块“大洪水纪念碑”,纪念当时的状况,通过碑上“增水48艘流失273号”的字句可以推测当时的受灾规模。洪水后居民们移居到现在的可乐洞一带,曾举行过一两次山台戏,不久后失传。20世纪30年代初期开始,石村里的韩有星和李范万等人向松坡的尹宗铉学习假面剧表演技艺,重演了山台戏,但是到了日据时代末期又被叫停,光复后只演了几次而已。到了20世纪60年代,在松坡的许浩永主导下,松坡山台戏得以重演,并于1973年被指定为重要非物质文化遗产第49号。如今成立了松坡山台戏保存会,并于1984年建立了首尔戏场和松坡山台戏传授馆(首尔松坡区蚕室洞)传承至今。

松坡山台戏是以松坡市场为背景形成的假面剧,松坡市场在近代时期是全国屈指可数的富裕村庄。表演一般在农历正月十五、四月初八、五月端午、七月百中、八月中秋等节日里进行,除此之外集市萧条时也会进行假面戏,活跃市场。

尤其在百中日,商人们会出钱进行为期一周的假面戏,据说“挂绳(走绳)、摔跤、玩山台戏会使集市更繁荣。”这个活动汇集中垈面十一个村屯(现松坡区全域),是大规模的全村庆典活动。这个时候商人们会派差使到旧把拨、鹭得(鹭梁津)、退溪院等地请来著名表演者进行表演。

松坡山台戏的旧戏场在宽敞的坪地上插木桩做圆形舞台,然后周边围草绳与外界隔开。一侧设有敲打三弦六角的乐师席,对面是表演者出入的通路和换衣服的更衣厅。乐师席下面铺草席,周边插木桩,围粗布帐篷。更衣厅有一间屋那么大,立上柱子搭成正方形,然后围上高粱杆编成的帘子,上面盖屋顶。艺人们通常白天进行摔跤、荡秋千、说唱表演、翻跟头等民俗游戏和曲艺(杂技)等前戏,接着表演风物戏和莲灯、装扮游行等路戏。假面戏一般在日落后的傍晚开始,这时通常用火炬和篝火照亮周围,如果有莲灯游行队伍就会用莲灯照亮。

路戏在正式表演之前进行,艺人们穿戴假面、身着戏服,伴着乐师们的路军乐演奏行进,最前面的人举着松坡山台戏旗帜和双令旗,两名吹唢呐(太平箫)的人和乐师随后,其他表演者按出场顺序排成一列跟随其后,最后是倭将女(接生婆)露着肚皮跳扭臀舞,引发众人捧腹大笑。路戏起着宣告假面戏场即将开始的作用,游走全村驱逐杂鬼,具有祈愿村落安宁和五谷丰登的蕴意。路戏结束后艺人们重新回到表演场地,就会进行序幕告祀。他们在戏场铺草席摆祭桌,进行后告祀。祭物按祭仪原则摆放牛头(或猪头)、三色水果、蒸糕、酒等,在前面摆放假面。代表者举杯倒酒叩首、诵读祝文烧纸,接着再次叩首。接着其他表演者在后面一同叩首,告祀结束后饮福,然后开始表演假面剧。

第一场是上佐舞,上佐上场后,在戏场中央合掌站立,然后伴着念佛长短合掌叩首和四方叩首。接着上佐伴随慢打令长短跳手臂舞、花张舞和长推拉舞,之后伴随快打令长短跳着花式舞走到一边坐下。这是净化戏场的宗教仪式。上佐二从对面出场唱打令长短,和上佐一面对面跳花式舞,然后上佐一退场。第二场癣僧与墨僧戏中癣僧敲打铜钹(铙钹)入场,上佐二吃惊地停下舞步,夺走癣僧的铜钹,对舞一阵随即被赶走。癣僧唱着念佛长短跳三进三退、龙打嗝等慢拍舞,一名墨僧出场揪着癣僧的脸争吵,然后伴着打令长短跳着舞退场。面目狰狞的癣僧假面是一种辟邪假面,被视为具有驱逐杂鬼和邪气的功能。

第三场莲叶与眨巴眼戏中莲叶和眨巴眼虽是两班身份,却因为外貌上的缺陷成为了落榜的“闲良”,所以他用扇子遮住脸登场。这时,八墨僧中的三名墨僧从对面登场跳舞,过了一会儿他们认出了莲叶和眨巴眼,大家一起跳舞。第三场体现了庶民的包容性,即便是在两班社会被冷落的两班,还是会得到庶民社会的接纳。不同的是,在杨州别山台戏和退溪院山台戏中,莲叶扮演了天神的角色,而眨巴眼扮演了地神的角色,他们赶走违背戒律的破戒僧发挥了神圣性。

第四场是小寺党鼓戏,一名墨僧拿着鼓,另一名墨僧拿着鼓锤要敲鼓,而拿着鼓的墨僧躲来躲去。这个时候倭将女带着小寺党出场,墨僧给倭将女一串铜钱,让她敲鼓。这一场戏通过墨僧们诱惑卖淫女的场面表现了他们的堕落。

第五场八墨僧的棍杖戏是一场讽刺戏,戏中元目拿着棍杖惩罚墨僧们,责怪他们因堕落疏忽了修炼佛道。

第六场新主簿针戏中,墨僧因急性积食晕倒,血脉淤堵,唱《白鸥打令》也不见好转,其他墨僧叫新主簿来扎针。新主簿穿白长袍戴头巾出场,为墨僧打通四关(胳膊肘和膝下的五个穴位)、又给他打黄针,奄奄一息的墨僧随即苏醒,这一场反映了庶民穷困潦倒的社会状况。

第七场老丈戏中,墨僧认出老丈的身份后奚落老丈。八墨僧和着巫段长短(古格里长短),抓住老丈的六环锡杖将其拉到戏场中央,捉弄趴在地上的老丈。墨僧奚落趴在地上的老丈,说他是条鱼要把他剁成块儿吃掉,然后拍打他的后背,接着跳着舞退场。随后两名小巫出场,在戏场两侧和着念佛长短跳鳖舞。老丈趴在地上跳伏舞,拄着六环锡杖起身观察小巫,对小巫一见钟情,于是扔掉六环锡杖伴着巫段长短(古格里长短)向小巫靠近,却被小巫拒绝。老丈脱下佛珠挂在小巫的脖子上,小巫将佛珠摔在地上。老丈一气之下把佛珠摔在地上,脱去长衫和袈裟,走到前面刷牙洗漱,照镜子整理头发。然后拿出钱来模仿赌钱的样子,并拍打了一下膝盖,回头看。小巫见老丈在赌局中赢了钱,于是招手示意老丈过来。老丈站起来走到小巫面前,给她们披上长衫和袈裟。

第八场鞋贩子戏中,老丈在鞋贩子那儿赊账购买小巫们的鞋。鞋贩子叫猴子去讨回鞋钱,猴子却对小巫调戏一番无获而归。鞋贩子一气之下挥鞭子赶走猴子。

第九场醉发戏中醉发出场用绿荫(带有绿叶的树枝)赶走带着两个小巫取乐的老丈,老丈背着一个小巫退场。醉发和剩下的那个小巫跳舞嬉戏,接着小巫分娩发出呻吟声,醉发叫来接生婆,接生婆头上顶着一捆稻草跳着扭臀舞出场。接生婆从小巫的衬裙里取出童子递给醉发,然后带着小巫退场。醉发给童子起名,给童子屙尿,用《千字普里》《谚文普里》教童子识字,还教他可以挣饭吃的《场打令》(旧时,行乞的人唱的一种杂歌)。

第十场夫子和马督戏中,夫子、书生、公子带着马督出场,令马督安排住处。马督的朋友牛督安排他们住到猪圈里,讽刺两班。

第十一场夫子和捕盗部将戏中,夫子和原配米亚老妪离别后重逢,但是两人因为小巫发生矛盾,最终米亚老妪离家出走。但是年老无力的夫子被年轻力壮的捕盗部将夺走小巫。

第十二场神老爷和神老妪戏中,神老爷和神老妪出场,不久后神老妪去世。接下来的场面是离家出走的姐弟俩多格和多格姐姐被召回,举行母亲的葬礼(镇恶鬼巫术)。神老妪是神老爷的妻子,她有单独的假面,所以有别于杨州别山台戏中的米亚老妪,还另有巫女角色。

松坡山台戏中的音乐可分为路戏中演奏的行进音乐(路军乐)和戏场上演奏的伴奏音乐。前者用一对唢呐和鼓、长鼓、铙钹演奏路军乐。戏场上的舞蹈伴奏用鼓、长鼓、一对笛子、箫、奚琴等三弦六角演奏长念佛长短、胡乱打令和巫段长短(古格里长短)。

舞蹈动作有伴着念佛长短跳的慢拍舞、伴着打令长短跳的花式舞、伴着巫段长短(古格里长短)跳的摇晃舞。

松坡山台戏是继承本山台戏的假面剧,朝鲜时代后期借助首尔近郊发达的商业都市的经济条件,在首尔地区山台戏中形成了非常优秀的戏场。现存的首尔、京畿地区假面戏有盛行于商业地区的假面戏班所演的松坡山台戏,以及具有官员官奴戏性质的杨州别山台戏,和最近得到复原并被指定为京畿道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退溪院山台戏。

松坡山台戏表演以商业地区的富商巨贾们雄厚的经济实力为基础,从而形成了盛大的戏场规模。然而另一方面,希望生意兴隆的商人们对经济利益的考虑也影响了表演,所以戏场性质有些不同。其特点如下。第一,表演的实际主导权掌握在出钱的商人们手里。第二、表演时期选择了农历七月的农闲期,以吸引更多集市商贩观看。第三,表演时间从原来的夜间提前至白天,以吸引更多的外地商人。第四,减少了路戏的分量,因为路戏与外地赶集的人几乎没有关联。第五,表演者邀请著名专业人士来表演,让戏场规模更盛大。第六,表演场所从村落的空坪、山坡、河边等地转移到了市场。第七,戏场规模扩大后,在戏场四周用禁绳(草绳)隔开,还支起遮阳棚(为遮挡阳光而打的帐篷),设置了艺人上下台的通道,以维持观众们的秩序。

另外,山台戏在舞蹈动作的形式上与海西假面舞(凤山假面舞、康翎假面舞、殷栗假面舞)相比,有如下特点。其一,动作细腻而丰富多样。其二,动态的舞蹈动作较少,静中有动的舞蹈动作较为发达。其三,念佛长短舞较为发达。其四,手臂动作中甩开的“水袖舞”较少,蜷缩的“手舞”更多。其五,比起跳跃舞,踏地舞更为发达。

另外,松坡山台戏和杨州别山台戏的舞蹈动作虽为同类山台戏的舞蹈,有很多相同点,但也有不同之处。花式舞中最基本的动作在杨州别山台戏中称为“花步(压地动作)”,而松坡山台戏中称该舞为“花张舞”“加紧花张舞”,各有分化的舞蹈动作。杨州别山台戏和松坡山台戏的基本的舞蹈动作大同小异,杨州别山台戏中有肩膀舞、花步、花步舞、卷草席、叠舞、推拉、飘动舞、歪斜步、点头舞等舞蹈动作,松坡山台戏中依次有摇晃舞、花张舞、加紧花张舞、叠舞、摇晃、推拉、肚舞花步、照镜子、卷草席等基本舞蹈动作。另外,松坡山台戏的念佛长短舞没有杨州别山台戏发达,而打令长短舞比杨州别山台戏更发达。尤其是松坡山台戏的慢打令长短舞花张舞弥补了念佛长短舞蹈动作较少的缺点,而杨州别山台戏中快打令长短舞除了猴子步之外没有跳跃舞,但是松坡山台戏中醉发和马督的蹦跳步都属于跳跃舞,凸显了角色的个性。总而言之,杨州别山台戏中念佛长短的慢拍舞较发达,而松坡山台戏中打令长短的花式舞较为发达。

松坡山台戏从假面剧的结构或内容来看和杨州别山台戏非常相似,不同之处在于原封不动地传承了山台戏的十二场戏。而且,两种山台戏的面具都用瓢制成,但松坡山台戏的面具数量为三十二个,包括在杨州别山台戏中失传的接生婆、神老妪、巫女等大部分山台都监假面和角色都一并保存了下来。因此通常认为,松坡山台戏比杨州别山台戏具备更古老的原型。松坡山台戏的舞蹈不仅继承了中部地区典型的舞蹈传统,而且分化为四十多种舞蹈动作,因其多样性而意义深远。

作者: 李炳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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