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山五广大

传承于庆尚南道泗川驾山里的假面戏。

传承于庆尚南道泗川杻东面驾山里的假面戏。

假面舞在扩散到各地的过程中,与各地农耕岁时祭仪结合在一起定期表演。而驾山五广大有可能是在正月十五举行洞祭——天龙祭之后进行的。堂山守护神的神格留存于有关史料记载当中。这里的祭堂与麻山情况相似,运营漕仓时是祈求漕运平安的地方。

1895年废除漕运制度之后,漕仓所在的堂山被外人当做墓地来使用,导致堂山祭仪的神圣性陷入被毁损的危机。但是假面舞却以村落洞祭为背景一直延续了下来。正如前面所述,其重要的原因很可能是为了培养村落的新人而进行巡回演出,以此迎合地区社会新的需求。

运营漕仓时祭祀应该是根据漕运时间进行,但没有相关的文献资料或口传资料。过去,驾山里的堂祭一般在正月初一进行,或者如果那一天时间不合适,就会在阴历2月中择日于子时进行祭祀。祭祀后,从初二开始直到十五进行埋鬼戏(风物游戏)游走村落。接着正月十五夜晚烧火盆,正式开始五广大游戏。据传,这些活动结束后会走访邻村,有时甚至会到阴历三月初三才返乡。但是如今天龙祭定在正月十五举行,祭祀开始时间也改为上午11点,所以上午祭祀结束后进行踩地神,当天晚上烧火盆进行五广大游戏。尤其是,被指定为文化遗产后邀请演出的次数增加确实是新的变化。

驾山五广大由五方神将舞、龙奴戏、癞子戏、两班戏、僧戏、老妪和老翁戏等六场组成。第一场五方神将舞可以说是表示驾山五广大开始的仪式舞。第一场表演五方神将舞在其他地方比较罕见,是全国唯一保存下来的五方神将舞舞蹈动作。舞蹈动作沉稳、庄严有序。首先中央黄帝将军入场,接着东方青帝将军、南方赤帝将军、西方白帝将军、北方黑帝将军依次入场跳舞并互相致意。然后东西南北四帝将军同时向中央黄帝将军行礼,黄帝将军一边跳舞一边令四帝将军各就各位,最后一起跳舞。

第二场龙奴戏的内容是龙奴出场后吃掉前面出场的五方神将。龙奴发出“飞飞——”声在假面戏场内转来转去,然后按青黑白赤的顺序吃掉神将。被吃掉的神将依次退场。最后剩下黄帝将军。黄帝将军和龙奴进行对话,问龙奴的来历。黄帝将军说自己是两班,问道:“难道你连两班也要吃吗?”龙奴说两班更好吃,然后一口吃掉黄帝将军。接着之前出场的猎人和龙奴互相对峙,最后猎人开枪打死龙奴。

第三场癞子戏中歪嘴、掉鼻、歪眼、掉耳、伛偻、瘸腿、独臂等扮演多重残疾的五个病身艺人出场。五个艺人没有一眼就能辨别的明显特征,做病身状跳叠莂伎病身舞。舞蹈结束后头领癞子向观众行乞,唱场打令。其余的四个癞子在戏场上走来走去,一边唱场打令一边行乞。场打令唱毕,癞子们开始赌博,半身不遂的二丁出场赖在旁边缠着要抽红。癞子们不理睬二丁,后来二丁带巡警过来。巡警要抓走赌博的癞子们,于是他们哀求巡警宽恕。巡警退场后癞子们又开始赌博。二丁又要求抽红,癞子们责怪他向巡警告密,抽打并赶走二丁。二丁再次带巡警入场,巡警将癞子们抓走。

众所周知,假面舞中有日据时期的巡警取代朝鲜时代捕役出场的只有驾山五广大。包括康龙权采录的第一个演戏剧本在内,西江大学民俗文化研究会为了修复经长期调查对演戏剧本改稿时,都记得过去的表演当中出场人物是巡警。1974年第一次复原时以巡警角色进行重演,但是后来为了满足继承并保存民族文化的目的,重新改成朝鲜时代捕役。如今演戏剧本也写的是捕役。如上所述,从捕役改成巡警,又从巡警改成捕役的变化过程从文化层面反映了时代的变化,可以说是民俗艺术的重要特点。

第四场两班戏的出场人物是大两班和四名小两班。两班戏和其他假面舞一样,主要内容是马督嘲讽和批判炫耀权威的两班。

第五场僧戏和其他地区的假面舞相比在结构上有很大差异。首先,小巫从首尔带来两班的小妾——首尔女子。此时两班在舞台一角趾高气昂地摇着扇子。接着老丈带上佐进来,老丈被首尔女子迷住并诱惑她,背着首尔女子逃跑。两班命令马督找回逃走的首尔女子。马督抓回老丈和上佐、首尔女子。两班命令马督鞭打老丈。上佐趴在老丈身上替老丈挨打。两班被上佐的真诚感动,下令放开他们。接着老丈为了返回寺庙让上佐筹盘缠,上佐行乞。这时老丈唱《农夫歌》等短歌,一般以《真农夫歌》结束。唱着歌和观众尽情玩乐的僧戏可以说是划分驾山五广大前半部和后半部的分界线。

第六场老妪老翁戏也具有其他假面舞所没有的特殊场面。首先,老妪和儿子马堂锁出场进行才谈的过程中雍生员登场。雍生员与老妪眉来眼去。这时老翁和首尔女子出场,老妪和老翁发生争执。老翁摔砸屋里的东西,打碎祖先坛(供奉祖先神的神体)晕厥过去。老妪让雍生员把盲人叫来诵经。接着雍生员叫来执神杆的人,确认老翁已死,于是叫来巫师进行镇恶鬼巫术。这时五名巫师登场。假面戏结束后观众和表演者一起尽情跳舞,以余兴戏收场。

表演中使用的服饰似乎并非特意制作,而是日常穿戴。只有在外地演出时,很有可能会另外制作适合表演的服饰。假面大多用纸制成,所以每次演出时一般都会重新制作,有时也会将损坏的假面修理后再用。假面没有特定的制作人,一般由村民当中擅长画画的人在表演者的帮助下进行制作。

驾山五广大在假面的形状或舞蹈动作上与晋州五广大有很多相似之处。晋州和驾山在地理位上也非常近。因此也有人说驾山五广大源于晋州五广大。强调原型和传播谱系的这种观点并没有根据,而且各地区假面舞之间存在着差异,这种观点很可能会忽视差异所带来的意义和可变性。包括驾山五广大在内,各地区假面舞迅速扩散和形成不仅仅是单纯的复制,而是尝试新的变化并在其中形成自己独有的特色和意义的过程。

驾山五广大有别于晋州五广大的重要特点如下。首先、龙奴戏和五方神将舞的混合表演是驾山五广大独有的特点,这是包括晋州五广大在内其他地区假面舞中非常罕见的。而且龙奴假面的形象与狮子非常相像,给人一种类似于统营五广大中狮子舞的印象。

其次、一般情况下包括晋州五广大在内的其他假面舞中,老妪和老翁的争执大多以老妪之死结束,但是驾山五广大中老翁因打碎祖先坛犯忌而死,这也是比较独特的构思。另外老妪和雍生员之间的婚外情关系或小巫和首尔女子之间的关系也是其他假面舞中比较罕见的。

第三、驾山五广大从结构上体现出了“五行说”的文化特点。例如,驾山五广大的表演者把五方神将舞和龙奴戏理解为一个单一的戏,认为两场戏同属第五场戏。并且老妪老翁戏中五个巫师出场,五方神将舞的五个神将、癞子戏的五个癞子、两班戏的五个两班,由此也可以看出五行说的影响。

另一方面,驾山五广大和晋州五广大的表演者在社会地位上也有很大的差异,这一点非常有趣。晋州五广大的表演者是居住在晋州邑都(朝鲜时代地方政府的心脏)的庶民为中心组成的专业艺人集团成员。与此相反,驾山五广大的表演者以漕仓所属官吏为主。尤其是驾山五广大中青州韩氏表演者接连涌现的时期和他们根据儒教思想形成种族的时期是重叠的,这是晋州五广大和其他地区假面舞中非常罕见的特征。
关于两种表演形式,到底是哪一种形式先在当地扎根下来的问题很难做出判断。从两种表演各自在相近的地方分别传承下来的这一点来看,两者关系对等的推测应该比较符合史实。同样重要的一点在于,社会背景相差甚远的群体学习并分享形式相同的民俗艺术。在晋州地区,距离相近的地方有两种五广大传承至今,这体现了19世纪后期假面舞脱离了特定社会阶层范围,并逐渐扩散为各阶层表演者直接参与的新文化艺术形式。这可谓是假面舞的重要特点之一。

以驾山五广大为例进行说明,并不是为了贬低其他地区假面舞多由庶民或平民、商人等主导的表演形式,或主张假面舞不具备民众文化的性质。而是想要强调,假面舞不仅限于“民众”这一特定阶层,反而有其他不同的阶层参与进来,是一种复合型的文化,即具备“大众文化(popular culture)”的特性。如上所述,将假面舞划归大众文化有助于脱离民俗话语受困于“起源”和“民众”的知识局限,从而着眼于19世纪后期新的社会文化活力,从比较史的角度扩展对话和讨论的范围。

作者: 李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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