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剧
一种传统戏剧,表演者戴上假面进行表演。
一种传统戏剧,表演者戴上将舞台人物或动物形象化的假面进行戏剧化表演。
假面剧又称假面舞、假面戏、假面游戏等。此外,不同地区有不同叫法,如山台戏、野游、五广大。韩国的假面剧大致分为村庄巫戏类假面剧和本山台戏类假面剧,其内容和特征分别如下。
村庄巫戏类假面剧:
在举行村庄巫祭之一别神巫术时,人们玩河回别神巫术假面戏。1928年之后河回别神巫术失传。别神巫术是一种大规模的村庄巫祭,一般十年举办一次,依据神谕不定期举行。起初河回每年正月十五和四月初八举办平常祭,后变为不定期举办别神巫术。相传河回里城隍神是十七岁的义城少女金氏,也有传说称其是十五岁就已守寡的当地三神的媳妇神。河回别神巫术假面戏共由五场组成:第一场朱机舞、第二场白丁戏、第三场老妪戏、第四场破戒僧戏、第五场两班儒生戏。河回别神巫术中,待城隍堂神显灵之后下山。下山时,戴着城隍神巫女假面的人跳舞童舞,该舞是演绎出神圣显示的典范。据传,河回的城隍神原是一名嫁到该村的少妇,十五岁和丈夫阴阳两隔之后成为了当地的城隍神。在假面剧开始之前,戴着城隍神巫女假面的表演者不时地跳着舞童舞乞粒。表演者戴城隍神巫女假面,这与故事起源中的主角是巫女不无关系,凸显出该假面剧和村庄巫戏的紧密联系。
第一场朱机舞是狮子舞,是一对狮子跳舞驱逐恶鬼、净化戏场的辟邪仪式舞。第二场白丁戏中,白丁杀完牛掏出牛心和牛睾丸,对着观众说诙谐幽默的话语来讽刺两班阶层。第三场老妪戏中,腰间系小瓢、头上戴白毛巾的老妪模仿织布的动作,唱着《织布歌》哀叹自己的命苦。紧接着一边跳舞,一边拿着小瓢乞讨。这一出描述了女性生活的悲欢,体现了对父权制社会的批判意识。破戒僧戏中,僧人偷窥跳舞的妇女屙尿,按捺不住色欲。僧人抓起妇女撒了尿的泥土闻尿骚味,一脸兴奋状。僧人和妇女勾搭在一起跳舞,被两班的下人焦兰伊发现,于是背着妇女拔腿就跑。两班儒生戏中,两班和儒生为了争夺妇女而发生口角,争相炫耀自己的身份和学识。两班和儒生炫耀自己的过程中,士大夫的身份、门下侍中的官职、四书五经的儒学经典沦为被人耻笑的无用之物。两班和儒生的下人焦兰伊和伊昧把他们的学识当成了笑柄。这时,白丁手持牛睾丸登场,说此物能壮阳,于是牛睾丸被两个人抢来抢去,白丁大叫牛睾丸差点弄破。这时,老妪上场批评他们,扮演别差(国家特别派遣的临时官员)角色的伊昧登场,叫喊收税,吓得这群人纷纷逃离。这一出讽刺了官吏搜刮村民粮食的横行霸道。
江陵官奴假面剧,顾名思义,就是江陵端午祭时官奴们表演的假面剧。旧时农历5月1日,在大城隍堂前面的庭院里立起用各种色布装饰的旗杆,进行假面剧,一直到端午节。江陵官奴假面剧共由四场组成:第一场长者马里舞、第二场两班广大和小梅新娘舞、第三场驱邪假面艺人舞、第四场小梅新娘自杀和复活。江陵官奴假面剧是韩国假面剧中唯一的哑剧。另外,与内容各自独立的其他地区假面剧不同,江陵官奴假面剧的每场戏紧密相连。也就是以两班和小梅新娘为中心的叙事内容贯穿整个过程。
第一场长者马里舞为辟邪仪式舞,两个长者马里通过扫院舞净化游戏场。长者马里的衣服上系着谷穗和海草,通过凸起的肚子暗示身怀有孕,两人模仿性行为。由此可见,长者马里舞反映了祈求丰农和渔业丰收的村庄巫术端午祭的性质。两班小梅新娘舞中,两班占有小梅新娘,两个人演绎情意浓浓的场面。驱邪假面艺人舞中,驱邪假面艺人设置障碍,挑拨两班和小梅新娘之间的关系。第四场小梅新娘的自杀和复活以小梅新娘自杀后复活为内容。两班赶走驱邪假面艺人之后,把小梅新娘拉回来责怪为何与他们勾搭在一起,小梅新娘否认该事实并向两班请求原谅。两班还是不解气,于是小巫试图用两班长长的胡须勒住脖子自杀。这时长者马里们和驱邪假面艺人们见小梅新娘已死,就请来城隍神木(城隍杆)祈求,最后小梅新娘复活。
如上所述,河回别神巫术假面戏和江陵官奴假面剧在表演内容和出场人物上和其他地区的假面剧有较大差异。这是因为这些假面剧是从村落巫戏中独立形成和发展而来的。但是从河回别神巫术假面戏的破戒僧戏或嘲笑儒学和儒学者的内容、江陵官奴假面剧中小梅新娘的名称中可以得知,到后代村落巫戏类假面剧也受到了本山台戏类假面剧的一些影响。
本山台戏类假面剧
本山台戏类假面剧指源于本山台戏的假面剧。可称为本山台戏的首尔近郊假面剧分布于阿岘、社稷洞、鹭粱津、旧把拨等地。在本山台戏的影响之下,衍生了首尔和京畿道的松坡山台戏、杨州别山台戏、退溪院山台戏,黄海道的凤山假面舞、康翎假面舞、殷栗假面舞,庆尚南道的水营野游、东莱野游、统营五广大、固城五广大、驾山五广大、晋州五广大,以及男寺党戏班叠莂伎(假面戏)等。如今本山台戏已失传。松坡山台戏和杨州别山台戏是受19世纪初期和中期首尔一带本山台戏的影响而形成的假面剧。
黄海道一带的假面剧被称为海西假面舞。直到20世纪30年代,海西假面舞依然广泛传承至凤山和沙里院一带,东至麒麟、瑞兴、平山、新溪、金川、遂安,北至黄州,西至安岳、殷栗、载宁、信川、松禾,南至康翎、瓮津、延白、海州等地。据说,黄海道几乎所有五日逢集的集市每年都会邀请假面剧表演者前来表演一次。朝鲜学者金日出走访黄海道当地,发现了海西假面舞与山台戏之间相互影响的关系。据说海州当时是黄海道的政治、经济、文化枢纽,海州监营的教坊里有一些歌舞表演者,以通引厅为中心,官衔低的官属和闲良传承了海州假面舞。此外,金日出还指出“正如海州假面舞的相关人士所认为的那样,海州假面舞与京畿的山台戏不断交流,在诸多方面受到了山台戏的影响,这一点已经得到认可。”
在庆尚南道,以洛东江为中心,东部地区传承的假面剧叫做野游,西部地区传承的则称为五广大。其传播路径由宋锡夏于20世纪30年代通过当地考察发现。据说野游和五广大的起源地是洛东江边的半马里(庆尚南道陕川德谷面栗旨里)。半马里集市里有一个叫做竹广大戏班的流浪艺人集团,假面剧是他们的演出节目之一。而晋州五广大则是1880年左右从庆尚南道宜宁富林面新反里竹广大戏班的假面剧学习吸收而来。野游又称野游戏,由东莱、水营、釜山镇等地传承。五广大有五场,且表演者为五名广大,故得此名。
朝鲜朝后期,在首尔一带,成均馆奴婢——泮人曾演过本山台戏。尤其是阿岘和社稷洞的本山台戏班经常在各地区巡回表演,对各地区假面剧的形成产生了影响。此外,朝鲜朝后期,男寺党戏班和竹广大戏班等流浪艺人集团辗转各地,进行多种表演,其中包括本山台戏班的假面剧,可能是为了吸引更多的观众。
从每场戏的构成和表演内容、出场人物、台词形式、戏剧化形式、假面类型等可以看出,本山台戏类假面剧——海西假面舞、别山台戏、野游和五广大等属于同类。其内容如下。
第一、本山台戏类假面剧都包含驱逐邪恶的辟邪仪式舞、两班戏、破戒僧戏、老翁老妪戏。
第二、出场人物一般使用两班、夫子、老翁、老妪、上佐、墨僧等体现身份或阶层、群体的名称。两班的下人都叫马督。别山台戏和海西假面舞中,为了抢占小巫与老丈对决的喝醉酒的僧人都叫醉发,这是两者的共同点。
第三、本山台戏类假面剧的第一场中有上佐舞、五方神将舞、狮子舞等辟邪仪式舞。
第四、两班戏重复几个段落,前段部分马督会罗列很多地名,表示为了寻找两班而去过的地方,这就是马督的路程记。另外,马督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在服侍和服从两班,实则暴露两班的弱点,并讽刺两班的伪善,通过两班阶层的专有物——文字来侮辱两班阶层。两班的假面大部分是豁唇、麻脸、歪脸等不正常的形象。
第五、别山台戏和海西假面舞中破戒僧戏——老丈戏所占的比重较大,出场人物也比较多,而且表演内容也相同,出场人物的名称也完全相同,有老丈、墨僧、小巫(小梅)、醉发、鞋贩子、猴子等。
第六、老妪戏的内容是老翁和老妪因为年轻小妾而发生争执,老妪大多是巫女。老妪死后会进行巫师戏或抬出丧舆唱《丧舆歌》。
第七、本山台戏类假面剧的假面大多有相同的形状。目前所有的别山台戏和海西假面舞中都使用醉发假面,而且1929年收集的杨州别山台戏假面、日据时期收集的退溪院山台戏假面等的醉发假面在形状上大同小异。尽管首尔、京畿道和黄海道之间有地域差异,20世纪20年代与2000年代也有时间差异,但醉发假面相同的形状意味着醉发假面早已形成了一定的类型。和醉发假面一样,老丈假面、老妪假面、老翁假面、夫子假面、宗家公子假面、上佐假面、小巫假面、小妾假面等虽然有地域差异和时间差异,但在形状上大同小异。
本山台戏类假面剧虽有相同的表演内容,但是不同地区会出现具有特色的戏剧表演。别山台戏的莲叶眨巴眼戏、海西假面舞的狮子舞、野游和五广大的狮子舞、龙奴(飞飞)戏、癞子舞等就有不同特点。这是因为本山台戏传到各地区的过程中,每个地区插入了新的内容。事实上,据金日出的调查发现,凤山假面舞的狮子舞是从1913~1915年间才开始玩起来的。
而且,本山台戏类假面剧的很多场面都具有独立优戏的形式。本山台戏的形成因素可能比较多,其中台词结构或两班戏中两班的形象等似乎直接体现了优戏及儒戏的影响。优戏的内容比较滑稽,表演形式和现在的喜剧相似。
儒戏是优戏中以滑稽可笑的方式讽刺儒学者、儒学经典、儒学内容等的喜剧。因为优戏和儒戏里有讽刺两班阶层的内容,所以这些内容自然而然地反映在假面剧的两班戏当中。全国所有假面剧里都包含两班戏,而且本山台戏类假面剧中两班戏的分量和内容占较大的比重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假面剧里有很多嘲讽两班或儒学者的内容,儒家的五伦和经书、文字等两班阶层文化都被当成了嘲讽的对象。两班的假面大多形象丑陋,穿着一般也不正常,单从外表上看就足以成为嘲讽的对象。所以优戏、儒戏和假面剧的两班戏在形式和内容上非常相似。除了两班戏外,老丈戏当中墨僧和醉僧的台词、老翁老妪戏中老翁和老妪的台词里有内容比较滑稽的才谈,这与优戏的传统有一定的关联性。这是因为傩仪都监所带动的表演者已经演过优戏,而且他们在18世纪前期本山台戏成立时积极将优戏运用到表演当中。
两班的特权身份、老丈的虚伪观念、老翁身为男性的横暴行为作为封建社会的残余,互相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假面剧倡导废除这种负面的封建残余,体现了社会意识的进步和发展。另外,通过正面角色——醉发、捕盗部将、马督、老妪等否定了原有的社会秩序,同时反映了要求树立新价值观的民众意识。
假面剧一般在正月十五或五月端午时作为一种岁时风俗,在愉快的喜宴场合举行。正月十五或端午是特殊的节日,为了地区居民之间的团结与和睦相处,每逢此时会举行假面剧、拔河、车战游戏、火炬赛、踩地神、摔跤等民俗游戏。很多地区在假面剧表演之前或之后会结合这种民俗游戏。民众每年这个时候都通过假面剧暂时脱离原有的社会秩序而追求自由和解放。通过游戏表演揭露日常生活中的禁忌,释放并消除平常被压抑的矛盾和不满。
20世纪60年代和70年代,在大学周边地区掀起了假面舞复兴运动,于是时常出现全国大学生学习和表演假面剧的情况。但是从20世纪80年代开始这种热潮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基于民俗剧的创作剧——被称为庭院剧(庭院戏)或民俗剧的一种政治剧掀起了新的热潮,并试图批判政治体制。
作者: 田耕旭
韩国民俗艺术大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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